首頁 > 詩人故事,岑參的故事 > 大詩人“特例”作品:岑參亦作《春夢》

大詩人“特例”作品:岑參亦作《春夢》

時間:2012-07-05 16:07:23 分類:詩人故事,岑參的故事
成熟的詩人都有自己的風格,大詩人更是風格顯著。但在他們一生的作品中,有時會出現一首或幾首詩作,與尋常風格大異,簡直判若兩人。

岑參的《春夢》:“洞房昨夜春風起,遙憶美人湘江水。枕上片時春夢中,行儘江南數千裡。”如此單純的兒女情長,如此纏綿的一往情深,真不敢相信,這是岑參——以奇峭豪放的邊塞詩、以金戈鐵馬、宏大氣魄令人震撼的岑參。隻有兩點略需留意:“洞房”指深邃的寢室,而不似習見的“洞房花燭夜”中與新婚有關。“美人”是離彆中的伊人或故人,並非“美女”之意,也不一定是女子,有專家就認為這裡是指丈夫,而第二句一作“故人尚隔湘江水”,亦可作旁證——所思者確乎是男子。除此之外,整首詩很好理解:昨夜春風吹進了深邃的寢室,讓人驚覺已經是春天了,於是想起遠在湘江之濱的伊人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在夢中隻用了片刻工夫,就已走完數千裡路程去到江南了。這是寫夢境,也是寫思念之深切迫切,以夢境的恍惚寫感情的真切。

同樣讓人驚訝的是白居易《花非花》:“花非花,霧非霧。夜半來,天明去。來如春夢幾多時?去似朝雲無覓處。”本來《冬至夜懷湘靈》那樣直露淺近的詩才“像”白居易:“豔質無由見,寒衾不可親。何堪最長夜?俱作獨眠人!”而《花非花》何其朦朧飄忽,何其含蓄不儘!此詩專家認為詩意大致是悼亡或追念、惋惜。也許可以再寬泛一些,理解成由愛情引起的心靈顫動,而且唯其很不“白居易”的含蓄、空靈,更足以讓人生發出自己的想象,喚起許多對曾經體驗或者錯過的美好之人、美好之事的追憶。那朦朧飄忽的未被命名的,令人懷戀,又難以挽留;徒增傷感,又不能也不願忘懷。

李賀詩風和白居易正相反,最喜棄熟就生,棄常就異,因此冷僻奇詭,淒豔陰冷,沉鬱晦澀。但也有例外,比如《致酒行》:“零落棲遲一杯酒,主人奉觴客長壽。主父西遊困不歸,家人折斷門前柳。吾聞馬周昔作新豐客,天荒地老無人識。空將箋上兩行書,直犯龍顏請恩澤。我有迷魂招不得,雄雞一聲天下白。少年心事當拏雲,誰念幽寒坐嗚呃。”這是李賀少有的直抒胸臆和行雲流水。沉淪中的抑鬱情緒和受激勵後再次燃起的淩雲之誌,表露無遺。李賀因其父名晉肅之“晉”與進士之“進”同音,居然以犯諱為由被剝奪了應試資格,英才不展,憂憤哀傷,“我當二十不得意,一心愁謝如枯蘭”(《開愁歌》),二十七歲便去世,冇有子女,隻留下二百餘首詩。作此詩時他淪落長安,又體弱多病,友人置酒宴請,席上主人舉酒祝李賀健康長壽,三到六句是主人以漢代的主父偃、唐初的馬周經曆困苦而終獲大用的例子來勸勉李賀,希望他不要因眼前困頓而憂傷失望。李賀聽了友人的勸慰有所開悟,也暫掃彷徨無依之愁雲,表示要振作精神有所進取。讀此詩,覺得李賀是在一種薄醉之中,難得地擺脫了糾纏著他的痛苦,也忘卻了要“奇”要“澀”,就是天地間赤裸裸的一個人,痛痛快快地抒發屬於此生此世的情懷。

而幽深飄忽如珠淚玉煙的李商隱,能寫出酷肖杜甫風格的作品嗎?答案是:能。且看這首《杜工部蜀中離席》:“人生何處不離群,世路乾戈惜暫分。雪嶺未歸天外使,鬆州猶駐殿前軍。座中醉客延醒客,江上晴雲雜雨雲。美酒成都堪送老,當壚仍是卓文君。”沉鬱頓挫,蒼勁厚重,精嚴工穩而錯落有致,儼然老杜!題中的“杜工部”點出了此詩與杜甫大有關係,因為當時李商隱正要離開的四川局勢和杜甫當年離開成都時相似——都是內亂外侵,還因為“這首詩雖然寫的是作者當時之事和席上之感,但它不僅風格上模擬杜甫,而且口吻也像杜甫,就好像是代杜甫所作一樣”(王思宇語,《唐詩鑒賞辭典》)。李商隱一直立意學習杜甫,前期的《重有感》等詩從題目、取材、風格、用典、煉字等方麵,都追摹杜甫,也頗得神韻;到了後期,《杜工部蜀中離席》《籌筆驛》等仿杜之作就在嚴整之外,更從容自若,富有變化,也更爐火純青了,因此敢於“代”老杜作詩。天縱之才,一至於此。

這些“特例”,如一樹繁花之外,獨出一枝,花色迥異,令人驚喜之外,珍惜不儘。

來源:新民晚報

  • 著名诗人
  • 诗词标签
  • 诗词周边
  • 诗词名句
  • 年代诗人
  • 诗人故事
  • 史书典籍
  • 词牌名大全
  • 简体版| 繁体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