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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東坡初戀”讓蘇軾情詩噴薄而出

時間:2012-06-27 06:21:51 分類:詩人故事,蘇東坡的故事
從成都以南的眉山市區出發,入境青神縣,一塊大幅形象宣傳牌撲麵而來,藍天白雲映襯的“青神——蘇東坡初戀的地方”十個紅色大字,赫然奪目,同樣引人留意的是牌上兩行橙黃色署名:“中共青神縣委、青神縣人民政府(立)”。

岷江之濱的青神,筆者曾經多次到過。在此之前,同一個地方,樹立的是“開明、誠信、高效的青神歡迎您”的廣告語。在更早之前,這裡或大或小的廣告、標語是統一的中國造:招商引資、計劃生育、“文革”、大煉鋼鐵之類。

“東坡初戀”廣告牌已經樹立多年,出品者是青神縣委宣傳部。二〇〇七年初,當該縣決定設立形象廣告牌後,宣傳部組織一幫秀才煞費苦心,想要推陳出新,突破常規,吸引眼球。在全縣公開征集廣告詞後,從幾十條中篩選、加工,將包括“青神——蘇東坡初戀的地方”在內的三條報送縣委領導。各位常委細加斟酌,畫圈表態,“初戀”方案脫穎而出。

讓人始料不及的是,廣告牌被有目的地拍照上傳互聯網後,熱議、跟帖不斷。這年五六月份,在百度可搜索到相關信息達二十餘萬條之多。網上“竄紅”之際,其他媒體也迅速跟進,海內外近百家報紙、台相繼報道。央視二套《馬斌讀報》對此事的關注和評論,更引起強烈反響。一時間,網上的點擊量超過一千萬!

驟得大名,賺到如此之多的注意力,於青神史無前例,當時在四川也屬罕見。

在此之前,青神人還總為在外地常常被當做“青城”人苦惱,處在川西壩子和丘陵交界處的青神縣麵積不足四百平方公裡,人口近二十萬,曾經的繁華隨著岷江水運的衰落而蕩然無存。如今,聚光燈下,輿論在稱道青神的開放、開明、聰明、有創意、會打“名人牌”營銷地方之外,“善者不來”的網上口水、磚頭卻讓青神人多出若乾不快與委屈。這種狀況,持續至今。

種種譏諷、惡搞歸納起來大致有兩類:一是認為拿蘇東坡的“初戀”來“說事”,尤其以政府的名義來做,是無聊、媚俗、作秀、炒作、冇文化。另有更多人認為,打曆史牌不是不可以,但“蘇東坡的初戀”子虛烏有,莫名其妙。

作為東坡先生多年的忠實“粉絲”,本人也有話要說。

在我看來,反方網語,實是無根枉言。不識東坡初戀事,隻緣身在青神外。當然,也該怪青神人,把他們習以為常、熟視無睹的東西誤以為天下皆知,一股腦兒端上桌來,讓客人一時間消化不良。

作為與孔子一道在二〇〇〇年被公認為“十大世界人物”的蘇東坡,其千古風流,既在其豐功偉績,也在其傳奇人生。近千年來,甚至派生出了“景(仰)蘇”的詩文書畫專類,以及遍布神州的“蘇景(觀)”名勝。東坡行跡,可謂舉步皆芬芳。

作為人氣從未衰減過的中華大名人,蘇氏其人其事其作品,基本上是清晰明白的,無須引經據典加以太多考辨。蘇東坡一〇三六年生於眉山。一〇五四年與青神鄉貢進士王方之女王弗結婚,婚後三年內相繼考中舉人、進士。夫妻離鄉赴京,王弗陪伴初出茅廬的丈夫在官場小心應對、艱難奔波,六年後,於一〇六五年五月二十八日去世,時年二十七歲。次年,蘇東坡千裡扶柩返鄉,將王弗葬於蘇墳山老翁泉旁。

蘇東坡與青神的緣分並不僅止於此。

實際上,青神可以稱得上是蘇東坡的第二故鄉,這裡留下了他少年青春人之初、文之始、情之花無數難忘的印記。青神與眉山一道,奠定了蘇氏金字塔的堅實底座。

流傳已久並被地方史誌采納的東坡初戀的青神版本是:一〇五一年,十六歲的蘇東坡遊學於青神中岩寺,拜在此主講的王方為師。求學期間,通過“喚魚聯姻”,於一〇五四年與王方十六歲的女兒王弗成親,傳為千古佳話。中岩是佛家第五羅漢、青神人諾巨那的道場與圓寂地,俯踞岷江之濱,氣度不凡,宋代便有“西川林泉最佳處”的美譽,上世紀八十年代,被列為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。至今,中岩上寺尚存東坡讀書樓遺址,下寺摩崖壁上仍留有蘇東坡親筆題書的“喚魚池”三個大字,池畔相依著青年蘇東坡與王弗的塑像。

蘇、王之戀,更為確切的地點,是在中岩一江之隔的瑞草橋與程家嘴,這裡分彆是王弗家和蘇東坡的外婆家。史料上以賢良著稱的東坡之母是程家嘴人、大理寺丞程文應之女,在素有“郊遊”之風的當地,每年帶著小東坡從二十八公裡之外的眉山,回他那“外婆的彭湖灣”去撒把野是輕而易舉的事。而橋、嘴一衣帶水,兩家的炊煙也連在一起,蘇、王二人青梅竹馬的耳鬢廝磨也不言而喻,他們之間的緣分可以說是與生俱來。蘇、王的婚姻,縱有父母、媒妁的形式,也是他們相互傾心的結果——這便是“東坡初戀”所以存在的原因。

蘇、王之戀的意義,還是讓蘇學權威來評說吧。

蘇軾詩文集編校、《蘇軾年譜》撰寫者孔凡禮先生認為:“王弗在‘少相弟長,老相慈誨,肅雍無間’(蘇文)的良好環境中成長,蘇軾對這一點了解甚透”;“蘇東坡在和夫人王弗結合以前,當有過直接接觸”;“東坡和王弗的結合,自主因素起了決定性的作用。這在當時,是十分不尋常的。”

專家之言,與青神版本不謀而合。

有網友說初戀是個人隱私,不該用來張揚。其實,最早公之於世並因此讓蘇、王之情流傳千古的恰恰是蘇東坡本人。王弗去世十年之後,那首表達對亡者之戀難以割舍的中華第一愛情詩《江城子·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》終於噴薄而出:

十年生死兩茫茫,不思量,自難忘。千裡孤墳,無處話淒涼。縱使相逢應不識,塵滿麵,鬢如霜。夜來幽夢忽還鄉,小軒窗,正梳妝。相顧無言,惟有淚千行。料得年年腸斷處,明月夜,短鬆岡。

這首詞驚天地,泣鬼神,讓一代又一代國人“不思量,自難忘”,為之感動,它定格了青神這片美麗家園上東坡初戀、蘇王愛情的經典地位。

皮之所存,還用得著對“東坡初戀”吹毛求疵嗎?

需要提及的是,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,樂山(當時青神隸屬樂山市)、青神便有了為蘇、王建樓(中岩讀書樓)造像(喚魚池塑像)的“組織”行為,分彆由團委集資和政府撥款。如今的“初戀”廣告牌,無非是青神人承傳開拓的正常舉措。始料不及的軒然大波,既說明網絡的影響力不可小視,也表明好些人(哪怕是資深網民)思想深處,並未如青神人那樣與時俱進。

“初戀”廣告耐人尋味,它所依托的新觀念、新內容、新傳播手法值得宣傳、營銷同行仔細咀嚼。

三蘇文化是人類精神財富的瑰寶與奇葩,“孕奇蓄秀”(陸遊詩句)的東坡故裡建設是四川對外文化旅遊、交流極具升值潛力的“績優股”。青神有理由後來居上,從“初戀”人性化、人情化的視角進入,開發好“隻此一家”的獨有東坡資源,正當其時,得其所哉!

當然,題材好未必就是文章好。在鉤沉、梳理有關文史資料、民間傳說的基礎上,需要規劃與“打造”的大手筆,否則,衝著“初戀”充滿憧憬的遊客乘興而來,會找不著北。

思蒙河彙進岷江入口處的瑞草橋、程家嘴,是東坡夫婦留給青神百姓的絕佳風水寶地。筆者曾專程前往探尋,大為所動。斯橋雖逝,而伊人宛然“在水一方”。延綿的河灘草地、竹盤茂林,遠近的數隻漁舟,儼然東坡筆下的不朽時光重又一一閃回。

這處舊貌依然的岷江江岸田園,具有塑造曆史文化生態休閒區(而非一般農家樂)的高品質資源,它包括曆史遺存、自然景觀以及與之相融的民俗風情,小心開發,大美在其中。

蘇學研究的新成果也值得吸納:長期被視為定論的“明月夜,短鬆岡”場景,已有考辯認為不在蘇墳山而在昔日王家大院一帶,那是兩位少男少女春心萌動的定情約會之所。蘇東坡在《江城子》中將悼亡的悲涼與青春幸福時光的回首冰炭交融,表達了自己強烈的情感衝突。而同首詞中的“小軒窗,正梳妝”,更有學者研究得出新論,它不是夫妻生活的寫照,而是少男東坡由屋外向房內看到少女王弗,深深烙在心目中揮之不去的美好意象。換言之,“小軒窗”就在瑞草橋邊王弗的閨房牆上。

大江東去,小橋流水,豪放、婉約,各顯風流。“青神——蘇東坡初戀的地方”,值得鉤沉,廣而告之。

來源:中國文化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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