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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經名句“我姑酌彼兕觥,唯以不永傷。”全詩賞析

時間:2010-09-07 13:19:15 分類:詩經名句
      詩經名句“我姑酌彼兕觥,唯以不永傷。”出自《詩經·周南·卷耳》,意思是:讓我姑且飲酒作樂吧,隻有這樣才不會永遠傷悲。

《詩經·周南·卷耳》


采采卷耳,不盈頃筐。嗟我懷人,寘彼周行。


   陟彼崔嵬,我馬虺隤。我姑酌彼金罍,維以不永懷。


   陟彼高岡,我馬玄黃。我姑酌彼兕觥,維以不永傷。


   陟彼砠矣,我馬瘏矣。我仆痡矣,雲何籲矣。


譯文:


         采呀采呀采卷耳,半天不滿一小筐。我啊想念心上人,菜筐棄在大路旁。


   攀那高高土石山,馬兒足疲神頹喪。且先斟滿金壺酒,慰我離思與憂傷。


   登上高高山脊梁,馬兒腿軟已迷茫。且先斟滿大杯酒,免我心中長悲傷。


   艱難攀登亂石岡,馬兒累壞倒一旁,仆人精疲力又竭,無奈愁思聚心上。


作品賞析:


  《卷耳》是一篇抒寫懷人情感的名作。其佳妙處尤其表現在它匠心獨運的篇章結構上。舊說如“後妃懷文王”、“文王懷賢”、“妻子懷念征夫”、“征夫懷念妻子”諸說,都把詩中的懷人情感解釋為單向的;另外,日本的青木正兒和我國的《詩經》專家孫作雲還提出過《卷耳》是由兩首殘簡的詩合為一詩的看法。這些看法反映出對《卷耳》篇章佳妙布局認識不足的缺陷。   《卷耳》四章,第一章是以思念征夫的婦女的口吻來寫的;後三章則是以思家念歸的備受旅途辛勞的男子的口吻來寫的。猶如一場表演著的戲劇,男女主人公各自的內心獨白在同一場景同一時段中展開。詩人堅決地隱去了“女曰”、“士曰”一類的提示詞,讓戲劇衝突表現得更為強烈,讓男女主人公“思懷”的內心感受交融合一。首章女子的獨白呼喚著遠行的男子,“不盈頃筐”的卷耳被棄在“周行”——通向遠方的大路的一旁。順著女子的呼喚,備受辛苦的男子滿懷愁思地出現;對應著“周行”,他正行進在崔嵬的山間。一、二兩章的句式結構也因此呈現著明顯的對比和反差。第三章是對第二章的複遝,帶有變化的複遝是《詩經》中最常見的章法結構特征,這種複遝可以想象為是一種合唱或重唱,它強有力地增加了抒情的效果,開拓補充了意境,穩定地再現了音樂的主題旋律。第四章從內容分析仍是男子口吻,但與二、三章相差很大。這類《詩經》中經常用的手法稱為單行章斷,比如《召南·采蘩》、《召南·行露》,《周南·葛覃》、《周南·漢廣》、《周南·汝墳》等詩中都有此類手法。這類手法是合唱形式的遺存,可以想像這是幕後回蕩的男聲合唱。其作用是渲染烘托詩篇的氣氛,增強表演的效果。


   《卷耳》的語言是優美自然的。詩人能夠熟練地運用當時的民謠套語。《周易·歸妹三·上六》:“女承筐,無實;士刲羊,無血。”“女承筐,無實”正與《卷耳》首句“采采卷耳,不盈頃筐”對應。把民謠用作套語,像一個套子一樣放在詩章句首,為詩奠定韻腳、句式的基礎和情感思緒的習慣性暗示,這是《詩經》的起興手法的一例。詩人善於用實境描畫來襯托情感。旅途的艱難是通過對山的險阻的描摹直接反映出來的:詩人用了“崔嵬”、“高岡”、“砠”等詞語。而旅途的痛苦則是通過對馬的神情的刻畫間接表現出來的:詩人用了“虺隤”、“玄黃”、“瘏矣”等詞語。而描摹山、刻畫馬都意在襯托出行者懷人思歸的惆悵。“我姑酌彼金罍”、“我姑酌彼兕觥”,以酒澆愁,便是正麵對這種悲愁的心態提示。全詩的最後是以一種已類化的自問自答體收場的:“雲何?籲矣!”它既是對前兩章“不永懷”、“不永傷”的承接,也是以“籲”一字對全詩進行的總結,點名“愁”的主題,堪稱詩眼。


   懷人是世間永恒的情感主題,這一主題跨越了具體的人和事,它本身成了曆代詩人吟詠的好題目。《卷耳》為我國詩歌長河中蔚為壯觀的一支——懷人詩開了一個好頭。其深遠影響光澤後世。當讀者吟詠徐陵《關山月》、張仲素《春歸思》、杜甫《月夜》、王維《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》、元好問《客意》等抒寫離愁彆緒、懷人思鄉的詩歌名篇時,都可以回首尋味《卷耳》的意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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